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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陳事陳情惹人醉

發布時間:2019年09月26日 來源: 查看評論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想呆在一個地方,沒有漂泊,沒有流離;從前的日子過得也快,年華似水,匆匆流走,轉身已是天涯.......想起陳山,我心里就有這兩種感覺,而且都很真實,也很強烈。



      闊別多年的故地
 

      從玉壺鎮子母宮始,上米笠嶺,過塔平,林木疏朗,瑟瑟撩人眉睫,隔了一片片金黃的稻田望去,那山林染了今秋最好的陽光。轉過一條林間小路,一腳衰草,一腳落葉,便到了陳山的懷里。

      站在陳山的半山腰,向下望去,稻子在秋陽的照耀下,被一陣微風拂過,漾起波紋,一層趕著一層,頗是好看。微風中,時不時傳來一股股稻香,混合著泥土的芬芳,這時所有的煩躁,所有的心事都沒了,心竟然顯得無比沉靜,仿佛回到了童年時代,可以無憂無慮、無拘無束地盡情玩耍。向上望去,則見一大片一大片的樹林,杉樹、松樹、楊梅樹等應有盡有。這些高大的身姿只適合仰望,風從林間穿梭而過,讓人感受到村子的鮮活和靈氣。收回視線,近處,門前搭著一個絲瓜架,鮮嫩的絲瓜垂掛下來,勾起我們強烈的食欲。

      陳山村,在玉壺鎮外樓東江山谷,胡姓。關于陳山,我是熟悉的,從小到大,每次有陳山人路過我家門前,父親總會說,我們是外樓人,陳山人是我們的叔伯底(玉壺話,意思是叔伯兄弟姐妹)。而對方也總會喊我父母親為“哥哥嫂嫂”,有時也會到我家里坐坐,聊聊今年清明時節派誰給祖上掃墓。既然是親戚,說起話來也隨意,渴了進屋喝口茶,熱了就地歇歇腳,家長里短地聊幾句。

      我小學時的同桌是陳山人,兒時的我曾多次跟隨她來陳山摘楊梅、拔草。而后,同桌去了國外,算起來,我已經三十多年沒來過這里了。或許是時日久了,眼前的一切便有了變化:同桌家門口的那株楊梅樹不見了,門臺下的稻田也變成了一片魚塘了。恍恍惚惚,時空感迷離了。走進一戶人家,說明來意,主人盯著我使勁地看,末了,說一聲:“怪不得這么熟悉,你的眉眼跟你爸爸真像。”于是,我們喝著茶水,主人熱心地介紹著這里的一切。  
 


         繁衍生息的福地

      名為陳山,可村里卻沒有一個姓陳的人,這是為何?一村民笑著說,也許是這座山不為人知的緣故吧。玉壺人不是把舊的、不為人知的事稱為“陳芝麻爛稻谷”嗎?陳山陳山,鮮為人知的山呀。是否如此,沒有人能說清楚。

      現年71歲的胡志茂指著邊上的一塊空地,說,祖先剛搬到陳山時,把房子搭建在這里,后來,家族里的人員多了,于是在邊上蓋了多間房子。“你看,沿著山勢,現在遺留下來的房子還有很多間呢。”

      據《胡氏族譜》記載:清嘉慶丙子年(1816年)十一月廿七日出生的胡圣恩是國學生(相當于現在的博士。),家住玉壺鎮外樓樟樹下里面的四面屋,生有三子。長子胡希善,次子胡希璋,三子胡希日。兄弟三人時常去陳山砍柴放羊,發現山林前面有一垅良田沃土,便于耕種,好謀生。因人口眾多,住房緊張,玉壺本地良田較少,胡希璋和胡希日便遷居陳山。于是,陳山人便稱自己為第二份、第三份,而留在玉壺本地胡希善的后輩便成了大份。

    “這里原來是一片山林,山林前是一片良田。祖先從熱鬧的玉壺本地搬遷到這里,也著實被生活所迫呀。”從村民的話語中,我們似乎能看見當年兩兄弟拖家帶口搬遷的樣子。剛到這里時,他們住在茅草房里,是怎樣聽著外面一陣陣的風聲伴隨一陣陣的雨聲和一陣陣山鳥的叫聲入睡的,那是如今的我們無法想象的。

      總之,后來的后來,茅草房里傳出一陣陣嬰兒的啼哭聲,炊煙在這里裊裊上升,雞鴨鵝在這里歡快地成長。他們在這里扎根,在這里繁衍生息。胡希璋生有五子,胡希日生有三子。 


        
三   燒磚燒瓦的寶地

      從此,胡希璋、胡希日便把“外樓”這個詞深深地埋在心里,埋在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那個地方;“陳山”這個詞便成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地方,成了感情依附,他們在這里開始創造新的人生,創造新的生活。

      白手起家有多難?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真正說清楚。家門口的良田是最好的謀生方式。兄弟倆帶著孩子們在這片土地上開荒、種地,起早貪黑地忙著,也只能勉強地過過日子。于是有人想到了打草鞋、做草席和蔑席,然后拿到山外去賣。畢竟是山里,打草鞋、做草席有的是材料,麻繩、稻草、碎布條可以打草鞋。做蔑席的材料是竹子,做草席用的是蘆葦和麥秸草之類的草。做好了拿到山外去賣,也稍稍改善了一家人的生活。

      與此同時,也有人去撐竹排。陳山腳下是嶺頭垟,嶺頭垟下面是頭渡水,彎彎的芝溪流經門前溪,流經頭渡水,到達上林林坑口,然后一直往前,匯入飛云江。撐竹排就是用竹排把貨物從瑞安溫州等地運回玉壺,或從玉壺運到溫州等地。玉壺本地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外樓人撐排,金山人賣柴。”撐竹排也不是好營生,如果遇上狂風暴雨,竹排翻了,貨物被水沖走是常有的事,有時甚至連性命都難以保全。外樓就有一個名叫西風公的人,撐竹排遇上暴雨,回家后著涼生病了,吃了一只老母雞,結果上吐下瀉,無論如何都止不住,第三天上午就去世了。于是就有人說,撐竹排雖然能賺到一點點錢,但也充滿生命危險。

      上世紀 50年代末60年代初,一位名叫胡克訪的村民不知從哪里學到了燒磚瓦的本領,回到陳山,在門臺外建起了玉壺鎮第一座磚瓦窯。陳山有3垅山丘蘊藏著可以制造瓦、磚的優質黃泥。胡克訪帶著長子胡志棖開始挖黃泥做磚、做瓦,養牛踏黃泥。燒磚燒瓦需要大量的柴火,陳山本地的柴火遠遠不夠供應,他們就去木灣、金山等地購買,可以說影響了當時玉壺鎮的“柴市”。瓦、磚和柴火均為玉壺價格的風向標,引來了玉壺各地的農民來陳山做磚、做瓦,帶領一大批人脫貧致富。胡克訪父子倆忠厚善良,毫無保留地將精湛的技藝傳授給前來拜師學藝的門徒。后來,玉壺孫山、塔平、嶺頭垟等地均建起了瓦窯。

    “做磚瓦很辛苦。100擔黃泥20擔水,溪坑在這邊,磚瓦窯在那邊,單單是挑水,就花費了很多功夫。黃泥和水準備好了,就把牛拉過來,讓牛把黃泥和水踩均勻了,然后再做。一只瓦筒可以做出四張瓦,1000張瓦可以賣25元錢。做好的磚瓦平整地堆放在磚瓦窯里,要連著燒三天三夜,我們都是輪流著燒的。熬夜燒火,眼睛都熬紅了。就這樣,我們的日子慢慢地好起了。那時候,陳山可熱鬧了,有300多人,來往買磚、買瓦的人也多。那時候,我才十幾歲呢。那些日子雖辛苦,但很快樂。”胡志茂指著遠方的溪坑,和我們邊走邊聊,沉浸在回憶中。


   四   創業啟航的靈地

      總有遠行的船,總有收留的岸。當歲月流轉,風云變化時,人也會跟著往前往前,乘一葉扁舟順流而下,在某個港岸作永久的停留,也許沿途的風景刻骨難忘,但也只是把它裝入行囊。作為土生土長的陳山人,可以為某個城市某條河流動情,卻不愿交付一生的時光,無論天涯海角,無論靈魂寄宿在哪個驛站,心卻總會回歸陳山。

      上世紀60年代,福建江西一帶的伐木場、林場需要伐木工人。通過親戚朋友的介紹,一部分陳山人便到了那里當上工人,后來全家搬遷到福建江西一帶,但他們還是時常會回陳山走走。

      到了上世紀80年代,陳山第三代的兩個女兒分別嫁給了家住涼水坑和溪源的兩個華僑后代,隨后也跟著丈夫去了荷蘭。女兒家想念自己的家鄉,于是紛紛幫親帶戚,把兄弟姐妹帶到國外。自那以后,移居國外的村民越來越多,他們致富不忘家鄉,當鄉親有困難就出手相助,并積極支持家鄉的建設。

      改革開放以后,一些陳山人也前往溫州、瑞安等地打工、開店、創辦企業,賺到錢以后,便把兄弟姐妹也帶過去,還把家安在了那些地方。

      昔日熱鬧的陳山沉靜了下來,如今住在這里的只有兩戶人家四個人,年齡均已超過70歲。

      71歲的胡志友老人說:“兒子們都在溫州買了房子,可我還是習慣住在這里,這里山清水秀,空氣好,故土難離呀。不過,等我們這一輩人走了,這里就再也沒人了。年輕人都在外面創業了。你看,又有車子上來了,他們都是上來種菜的。”

      說話間,只見一輛車子停在門前的道坦上。過去一問,對方說,自己已經在玉壺鎮上買了房子,但平常還是喜歡來這里種菜和糧食。

      “這里的土地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在玉壺就要租別人的地來種,不如多走幾步路在自己的土地上種,吃得環保又放心。”來者一邊說,一邊走到一堆山灰前,點起火,燒土泥灰。煙火的氣味十足,家鄉味也十足。
  
   
      知道為什么,站在陳山這片土地上,我總想起徐志摩《再別康橋》里的一句話:“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云彩。”

      當年,兄弟倆毅然決然地從玉壺來到這片土地上娶妻生子,繁衍生息。如今,他們的下一代又陸續搬回玉壺,搬到溫州各地,遷居外省,甚至國外。這是胡希日、胡希璋兄弟倆沒有想到的。

      這里的山,這里的樹,這里的水,是終年給在外的游子預備著的。漂泊在外的陳山人,你們一定能記起這里的晨曦,這里的清風,這里的夢里落葉飛……

      陳山,愿你等的人都能回,愿你愛的人都永在,愿你在意的人都永遠安好。( 文圖/胡曉亞)



 

N 編輯:張嘉麗責任編輯:張嘉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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